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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痛胃镜检查中的低氧问题

发表时间: 2021-11-23 13:44:35

作者: 苏殿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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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施无痛胃肠镜检查的zui终目的是发现消化道早癌。众所周知,胃癌、结肠癌全球发病率高,且死亡率高。据世界卫生组织(WHO)2018年全球癌症年报表显示,胃癌、结肠癌全球发病率、死亡率居高不下,严重威胁全球范围内人民的生命健康。其中,结直肠癌(10.2%)和胃癌(5.7%)发病率位列所有癌症的第三位和第五位;结直肠癌(9.2%)和胃癌(8.2%)死亡率分别位列第 二 位和第五位。

形式严峻-消化道肿瘤高发

实施无痛胃肠镜检查的zui终目的是发现消化道早癌。众所周知,胃癌、结肠癌全球发病率高,且死亡率高。据世界卫生组织(WHO)2018年全球癌症年报表显示,胃癌、结肠癌全球发病率、死亡率居高不下,严重威胁全球范围内人民的生命健康。其中,结直肠癌(10.2%)和胃癌(5.7%)发病率位列所有癌症的第三位和第五位;结直肠癌(9.2%)和胃癌(8.2%)死亡率分别位列第 二 位和第五位。在东南亚地区的韩国、日本、中国占据胃癌发病率的前几位。我国属于胃癌和结直肠癌高发***,每年胃癌新发病例约40万例,死亡约35万例,新发和死亡病例均占全世界胃癌病例的40%。

诊断金标准 - 消化内镜检查

胃癌、结肠癌治疗的关键在于早期诊断。统计数据显示,中国平均每小时有77人确诊胃癌,平均每小时有57人因胃癌死亡;平均每小时有43人确诊结直肠癌,平均每小时有22人因结肠癌死亡;大部分早期胃癌在内镜下即可获得根治性治疗,这部分患者的五年生存率超过90%。但是目前我国早期胃癌的诊治率低于10%,远远低于日本(70%)和韩国(50%),在日本和韩国,因为有***癌症筛查项目,检测出的早期胃癌比例可达50%,而中国和西方***的早期胃癌检出比例仅占胃癌的5%~20%。

消化道早癌的诊断金标准是消化内镜检查,这是因为内镜及内镜下活组织检查是目前诊断胃癌的金标准,建议40岁以上高危人群作为胃癌筛查的对象。根据我国国情和胃癌的流行病学,《中国早期胃癌筛查及内镜诊治共识意见(2014年,长沙)》推荐,以下符合第 1项和第2~6项中任一项者均应列为胃癌高危人群:①年龄40岁以上者,男女不限;②胃癌高发地区人群;③幽门螺杆菌感染者;④既往患有慢性萎缩性胃炎、胃溃疡、胃息肉、手术后残胃、肥厚性胃炎、恶性贫血等胃癌前疾病;⑤胃癌患者的 一 级亲属;⑥存在胃癌其他高危因素如高盐饮食、腌制食品、吸烟、重度饮酒等。

无痛胃肠镜检查 - 优势明显

优势1:无痛胃肠镜检查提高患者舒 适度。对于胃肠镜的恐惧导致很多患者不愿接受检查,但是相较于普通胃镜,无痛胃肠镜检查优势更明显。无痛胃肠镜诊疗应用镇静、镇痛药物,让患者处于镇静或浅麻醉状态,舒 适地度过检查期,检查完毕患者迅速恢复。因此,日本相关指南更为推荐无痛胃肠镜诊疗;美国消化内镜学会(ASGE)于2017年发表的《消化内镜镇静麻醉管理指南》建议实施深度镇静才可以顺利实施无痛胃肠镜检查。

优势2:无痛胃肠镜检查可以提高疾病阳性诊断率。一项于2018年发表在Exp Ther Med 、纳入165,142例患者的回顾性分析表明,112,512例患者接受了无镇静胃镜检查,52,630例患者接受了有镇静胃镜检查,共有6,195例患者确诊胃息肉。20~39岁、40~59岁、60~79岁、≥80岁有镇静胃镜组与无镇静胃镜组胃息肉检查率的差异均有统计学意义,有镇静胃镜组的检出率明显高于无镇静胃镜组(5.19%对3.09%,P<0.05)。由此可见,通过镇静抑 制胃肌肉痉挛可以提高胃息肉检出率。

优势3:无痛胃肠镜诊疗有助于提高患者复诊的依从性。在一项发表在Endoscopy 的研究中,100例患者被随机分为镇静组(50例)和非镇静组(50例),分别进行胃肠镜检查。研究结果表明,镇静组患者的舒 适度显著优于非镇静组(P<0.001);再次选择同样术式的患者镇静组显著优于非镇静组(P<0.001)。由此可见,无痛胃肠镜可以提高患者的复诊依从性,有助于进一步提升消化道疾病的早期诊断率。

中国现状 - 数量庞大,无痛比例低

无痛胃肠镜检查技术虽然已经在全国范围内广泛开展,但是相对于西方发达***,中国无痛胃肠镜操作比例仍然不高,即中国无痛胃肠镜现状是诊疗数量庞大,无痛比例却较低。2017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麻醉科采用问卷形式,针对全国无痛胃镜的诊疗现状进行横断面调查,该调查共纳入3,896家医院,得出结果为2016年全国无痛胃肠镜比例低于50%。

苏殿三教授等人于2018年发表在Br J Anaesth的研究告诉我们,68.4%的患者认为普通胃镜比无痛胃镜更安 全,从而不选择无痛胃镜。该研究还发现,更多的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SA)Ⅲ级患者(62例对2例)在非镇静下行胃镜检查。

那么何时选择普通胃肠镜检查,何时选择无痛胃肠镜检查?2015年发表在Endoscopy的“美国非麻醉科医师实施镇静的指南”推荐,非麻醉科医师在进行镇静之前应根据患者的ASA分级、年龄、体重指数(BMI)、Mallampati分级、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OSA)的危险因素进行评估。对于ASA≥Ⅲ级,或者其他可能造成气道阻塞风险如咽喉部肿瘤,或者长期应用麻醉性镇痛药,或者预计内镜操作时间较长者,应邀请麻醉科医师参与。

中华医学会消化内镜学会麻醉协作组组织专家撰写的《常见消化内镜手术麻醉管理专家共识》推荐的无痛胃肠镜相对禁忌证为:①有常规内镜操作禁忌证或拒绝镇静/麻醉者;②ASA分级Ⅴ级者;③未得到适当控制的可能威胁生命的循环系统与呼吸系统疾病,如未控制的严重高血压、严重 心律失常、不稳定心绞痛以及急性呼吸道感染、哮喘发作期等;④肝功能障碍(Child-Pugh C级以上)、急性上消化道出血伴休克、严重贫血、胃肠道梗阻伴有胃内容潴留;⑤无陪同或监护人者;⑥有镇静/麻醉药物过敏及其他严重麻醉风险者。绝 对禁忌证则包括:①明确困难气道的患者,例如张口障碍、颈颏颌部活动受限、类风湿脊柱炎、颞颌关节炎等;②严重的神经系统疾病者,如脑卒中、偏瘫、惊厥、癫痫等;③有药物滥用史、年龄过大或过小、病态肥胖、排尿困难等。

针对有绝 对或相对禁忌证者,应当推迟内镜检查,还是在非镇静下进行胃镜检查?相对无痛胃肠镜,普通胃镜更安 全吗?带着这些问题,苏殿三教授等人进行了相关研究:非镇静组患者常见的不良反应为恶心/呕吐(44.35%)、肌肉僵直(3.85%)、分泌物增多(11.96%)、心动过速(24.06%)、高血压(14.21%);与非镇静组相比,镇静组患者亚临床低氧(P=0.0041)和低氧(P<0.0001)的发生率显著增加;非镇静组患者总体不良事件更多(64.66%对20.87%),而镇静组患者需要更多处理(托下颌、提高吸入氧浓度、面罩通气,以及多重处理)。因此,苏殿三教授推荐,对于心率和血压变化比较敏感的患者,镇静下行胃肠镜的患者获益比较大;对于低氧特别敏感的患者,非镇静下行胃肠镜检查,患者获益比较大。

美国无痛胃镜检查比例非常高,但是ASGE于2018年更新的指南仍然推荐,非镇静消化内镜对于以下患者是可选项:①教育程度比较高的患者更容易接受非镇静内镜,②无腹部疼痛的患者、没有焦虑的老年患者更容易接受非镇静内镜;而且直径比较小的内镜和局麻药可以提高非镇静患者的耐受度。

降低低氧手段 - 麻醉监测

▇ PETCO2监测可否降低低氧发生率?

反流误吸、上呼吸道梗阻、呼吸抑 制、循环系统并发症都是消化内镜手术麻醉管理的常见并发症,其中低氧发生率约8%,是麻醉科医师需要克服的主要问题之一。《常见消化内镜手术麻醉管理专家共识》推荐的麻醉监测手段包括常规监测项目:①血压监测:一般患者推荐无创动脉血压监测(间隔3~5分钟),特殊患者(严重 心肺疾病、血流动力学不稳定)需进行有创动脉血压监测;②心电监护:密切监测心率和心律的变化和异常,必要时及时处理;③氧合监测:在实施麻醉前应监测脉搏血氧饱和度(SpO2),并持续至手术结束患者完全清醒后。建议监测项目包括:呼气末二氧化碳分压(PETCO2):可利用鼻罩、面罩、鼻导管、鼻咽通气道或经气管导管监测PETCO2及其图形变化,该方法可在患者SpO2下降前发现窒息和低氧通气状态;行气管插管全身麻醉时应常规监测此项目。可选监测项目包括:①有创动脉血压监测;②体温监测:建议长时间的消化内镜手术麻醉监测体温,这对小儿和危重患者尤为必要。

一项于2012年发表在Am J Gastroenterol的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在无痛肠镜检查中应用丙泊酚镇静,所有患者分成两组[PETCO2监测组(384例)和不监测组(376例)],并得出结论,PETCO2监测可以降低低氧发生率。2014年发表在Endoscopy的多中 心随机对照研究同样告诉我们,在丙泊酚镇静肠镜检查中增加PETCO2监测,可以明显降低低氧发生率。

一项于2016年发表在Am J Gastroenterol 的前瞻性队列研究将无痛肠镜检查(咪唑安定和芬太尼镇静)的患者分为PETCO2监测组(501例)和不监测组(465例),PETCO2监测组患者的相关并发症反而更高(11.2%对8.2%),并得出结论,常规PETCO2监测没有增加患者的安 全性,还提高了医疗费用。

两项研究结果截然相反,那么指南如何定义?ASGE于2018年更新的指南建议实施深度镇静的患者应进行PETCO2监测。“欧洲非麻醉科医师实施无痛胃肠镜镇静指南”推荐对于危重患者应进行PETCO2监测。我国目前在无痛胃肠镜检查中PETCO2监测比例(13.92%)非常低,远低于心电图(76.52%)、无创血压(79.32%)、呼吸频率(64.92%)、SpO2(96.07%)。

▇ 新型氧疗方式可否降低低氧发生率?

常见氧疗方式有鼻导管、普通面罩、储氧面罩、文丘里面罩、无创通气。鼻导管氧疗时氧浓度(%)=21+4×氧流量(L/min),zui高氧流量为6L/min,氧浓度zui高不超过45%;普通面罩氧疗时氧流量为5~6L/min,zui高氧流量为8L/min,氧浓度不超过60%;储氧面罩氧流量为10~15L/min,氧流量zui高可达90%以上;文丘里面罩氧疗时氧浓度可以调节,zui高不超过60%;无创通气氧疗时氧浓度zui高可以达到100%。

胃镜专用面罩、胃镜专用喉罩可否降低低氧发生率?一项于2017年发表在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Medical Sciences 的研究在丙泊酚镇静胃肠镜检查中比较鼻导管吸氧(69例)和胃镜专用面罩(65例)吸氧的低氧发生率,胃镜专用面罩可以明显降低低氧发生风险。

也有学者针对鼻咽通气道进行了相关研究。一项前瞻性研究在无痛(丙泊酚+咪唑安定镇静)肠镜或胃镜中比较了使用或不使用鼻咽通气道对低氧发生率的影响,同样的,鼻咽通气道也可以明显降低低氧发生率。

魏氏喷射鼻咽通气道可否降低无痛胃镜检查中的低氧发生率?答案也是肯定的。喷射通气技术是将来自高压源的射流通过气动或电子控制的流量中断装置切割,产生的潮气量通过在射流喷嘴处夹带气体进行补充,呼气依赖于被动肺和胸壁回缩,进而达到肺通气。喷射通气通过鼻咽通气道,置入细的导管连接喷射通气装置,将高压高速的气流经细导管输入气道。此外,还可以通过带喷射通气管的气管导管,或直接将细导管通过下鼻道置入声门上方,或在直接喉镜上连接喷气装置。关于魏氏喷射鼻咽通气道在无痛胃肠镜检查中的应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牵头开展了一项前瞻性、多中 心、随机对照临床研究,该研究已于2017年发表在British Jound of Anaesthesia 。研究分为对照组(普通鼻导管吸氧,n=593)、魏氏喷射鼻咽通气道吸氧(WNJ oxyegen,n=596)及声门上喷射氧合和通气魏氏鼻导管吸氧(WNJSJOV,n=592),其结果显示,声门上喷射氧合和通气技术使低氧发生率由9%降低至3%(P<0.0001);WNJS JOV组无严重低氧,WNJ组有一例严重低氧,对照组发生两例严重低氧;声门上喷射氧合和通气相关的次要并发症在操作1分钟内显著增加而30分钟后则显著减少。该研究证实,对于丙泊酚镇静的患者应用魏氏喷射鼻咽通气道后可显著降低低氧的发生率,同时仅带来少量可容忍的并发症,其具有非常有利的风险-收益比,对于提高患者麻醉安 全很有帮助。

我们再来看高流量鼻导管吸氧(HFNC)。HFNC是指通过无需密封的鼻导管直接将一定浓度的高流量的空氧混合气体经过加温加湿后以zui高可达60L/min的流量输送给患者的氧疗方式,将HFNC技术应用于无痛胃肠镜检查,一项纳入2,000例患者的研究证明了这个假设,但是该项研究中未纳入肥胖患者或ASA≥Ⅲ级的患者,期待后续结果进一步指导临床实践。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进行了一项前瞻性、单盲、随机对照研究,初步结果支持HFNC降低无痛胃镜患者低氧发生率降低到“0”的假设,后续有可能临床中推广应用。

降低低氧手段-麻醉药物

镇静药可选择咪达唑仑、瑞马唑仑、右美托咪定,右美托咪定具有抑 制交感神经、镇静、催眠、镇痛和麻醉的作用,不良反应较少且轻微,用于消化内镜手术的镇静,可以减少其他麻醉药物的用量。麻醉性镇痛药可选择芬太尼/舒芬太尼、瑞芬太尼、阿芬太尼、纳布啡,其中纳布啡对κ受体完全激动,镇痛效果强、镇痛起效快、镇痛时间久;对μ受体具有部分拮抗作用,呼吸抑 制和依赖性的发生率较低。全麻药可选择依托咪酯、丙泊酚,依托咪对呼吸系统无明显抑 制作用,对心血管系统功能影响很小,适用于心血管功能不健全的患者行内镜手术。肌松剂可选择罗库溴铵和维库溴铵,对于肝肾功能异常的患者可选用顺式阿曲库铵。中国无痛胃肠镜用药以丙泊酚为主,其他药物的应用在不同医疗机构中的使用比较杂乱。

瑞马唑仑是一种新型镇静药物,其在体内经由血浆酯酶代谢,代谢产物无活性,从而使其起效失效迅速、镇静恢复时间短,主要经肾脏排泄。上市前临床研究结果表明,瑞马唑仑在无痛胃肠镜镇静中的成功率与丙泊酚相当,苏醒时间明显快于丙泊酚,且呼吸抑 制发生率明显低于丙泊酚。环泊酚注射液也是一种新型镇静药物,已申报成人内镜的镇静和麻醉、成人手术麻醉诱导,相信投入临床应用后,可以在保证镇静成功率的同时减少呼吸系统不良事件发生率。期待两种新型药物在无痛胃肠镜检查中的应用,可以进一步降低低氧发生率。

小结

《常见消化内镜手术麻醉管理专家共识》中提到的相对禁忌证和绝 对禁忌证仅供参考,在临床工作中麻醉科医师应从患者出发,针对不同患者给出是否进行镇静的决定。中国目前无痛胃肠镜操作数量不断增长,但是相应的硬件、人员配备还没有跟上,用药也比较混乱,新技术和新药的出现为无痛胃肠镜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动力。


本文转载自《麻醉·眼界》杂志,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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